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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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门口的风铃声以及少年清澈的嗓音让Ryu有一瞬的失神。少年清浅的好看笑容与多年前的容颜重叠在了一起，Ryu很想开口叫住他。

“Ryu。”直到被打断的时候，Ryu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怎么那个少年一眨眼已经有了二十几岁男人成熟的脸。

“好久不见，Hayato。”Ryu小心翼翼地在男人对面落座，低了头整平了衣服上细小的褶皱，才看着他抿了抿嘴角。

Hayato张了嘴，良久，却说不出话来。

“我很好。”对面的男人忽然就笑出了声，向waiter要了一杯咖啡。

Hayato悻悻地鼓了鼓腮帮，这一刻的表情又将他的脸拉回少年时的模样，多年前受了莫大委屈时的模样。是啊，我们应该还没有不熟到可以若无其事地问你最近好不好。

直到咖啡上桌前，Hayato都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用小动物般湿润的眼睛盯着Ryu。

“Hayato，你和以前不一样了。”Ryu见他不开口，就接了下去，“你不是要看我新写的故事吗？不过已经不再适合你了。”

看着Ryu优雅地从包里寻找着童话故事集，Hayato觉得喉咙有些堵。试着出声：“Ryu。”

“嗯？”对面的男人歪着头，发丝不经意从耳后滑落下来。

一样的。

Hayato拼命地安慰自己。这个男人还是和多年前一样的。

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漂亮修长的手指，柔软的金色发丝……

哦，不，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现在剪了整齐的黑色短发，这个男人现在是一个儿童文学作家，这个男人现在穿着普通的西装，打着领带，好像随时会隐没到人群中去，这个男人现在不是Hayato的Ryu了。

待到Hayato伸出手想去接住的时候，Ryu已经把书端端正正地向着Hayato摆好，抽回了手。

“Hayato，其实童话作家很不好当呢。上次有个小朋友写信给我，说桔梗花只是骗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相信童话。”

Hayato看着对面的男人露出了微苦的表情，眼神还是清澈的。约好的尾戒已经不知褪到抽屉的哪个角落或者在哪次搬家的时候就随着一些记忆丢失了。

想要对他说很多话，比如找到一家新开的适合聚会的酒吧，小久美还是穿着她的红色运动服看上去没什么长进，隔壁街现在有一个老伯非常会做棉花糖，什么时候有空再翻翻别人家的墙就为了看一棵樱花。

而这些对于Ryu来说，已经很遥远了吧。

Hayato没有什么伟大的诸如成为什么家什么家的理想，他只是纯真地希望毕业以后的这些年仍然能留在18岁有许多朋友会躺在河岸的草地上仰望夕阳看到制服美少女无法抵挡但不要再打无伤大雅的小架，有Ryu在身旁。

这样的平凡有时也是奢望。

等Hayato回过神想再问问Ryu有没有交女朋友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和原来一样，Ryu却突然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Hayato，我要赶去出版社。”然后伸手把自己点的咖啡推到Hayato的面前，“Macchiato。”

Macchiato。Hayato最爱的咖啡。

那年缠着Ryu要喝咖啡。吞进嘴里的拿铁都吐了出来，一边还吵吵嚷嚷好苦。等到焦糖玛琪雅朵上来的时候却又不声不响了。被Ryu笑着说小孩子的时候还不服气，但是多年以来还是对焦糖的甜味念念不忘。

就像对Ryu一样。

“Ryu，还能再见么？”Ryu起身的时候，男人终于忍不住紧紧拽着他的衣袖问。

“也许吧。”他淡笑着回答，“Hayato，见不见真的这么重要么？”

然后Hayato松了手，看着Ryo的背景渐行渐远。

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Hayato翻开了童话书，扉页上是Ryo的题字：

致Hayato：我们没有勇气绘上蓝色的指甲，那么只能不去回望不要善忘。

服务生来收拾的时候只看到Hayato伏在桌面上安静地像哭一样。

小狐狸的桔梗花。在蓝色桔梗盛开的时候把它摘下，捣成液体涂满指甲，然后在食指和拇指拼成的长方形窗口中，就可以看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